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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chair is stol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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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 年第 36 周

看了是枝裕和的《海街日记》,中间看哭了还。看了金基德的《人、时间、空间、人》,金老快收山吧,别出来现眼了。豆瓣上的中文译名是「人间、时间……」,但是韩语的 人间 (인간) 和日语一样就是「人」的意思。所以不如译作「人」啦。

还看了新加坡电影《一只黄鸟》,很棒的一部片子,不知为何评分这么低。

帮 A & J 搬了家。他们刚好搬到我刚搬走的那条街,我原来的旧东西有些还留在旧房间里。于是把一张桌子和两个椅子送给了他们。一个挪威产的电饭锅留给了室友,不过室友也不吃米饭。跟他讲用得着就用,用不着就扔掉吧。今天回忆上周才想起,还有一个小风扇留在那里。

旧房间的钥匙要去很远的一个地方换,到的时候又像之前若干次一样,赶上午饭时间。那天突然降温,怪冷的。于是打算绕着那个 shopping mall 转一圈。平常卖午餐的一个大餐厅关门了,大概是生意不好撑不下去了。转了多半圈之后发现,有一家沙拉店。解决了午饭。 [⋯]

怀念背景噪音

跟欧洲人同学聊起大城市,我说怀念背景噪音,他们都瞠目结舌。

在 2000 万人的大城市住过十年咯。总能听见外面的噪音,以车流为基调,有行人走路的声音、闲谈的声音,如果天气不好还有风雨声,如果太热又有空调的嗡嗡声。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揉成一团,往往就可以抛诸脑后了。

现在一片安静,窗外的积雪 30 厘米厚,大自然没有任何声响。车流没那么繁忙,偶尔有一辆车经过,偶尔有一个打电话的行人走过,偶尔有远处的音乐声,就会异常突显,拽走你的注意力,不由你不仔细听。

2018

2018 年可能最重要的 realization 是,花点时间慢慢做,尽管一开始不明就里、浑浑噩噩,但是摸爬滚打地 stumble your way through it,还是可以明白一点点东西的。

工具怎么用、语言怎么用(语言也算工具)、有哪些小技巧之类的都是微观层面的感悟,太个人化了,可能没什么好讲的。

感觉现在玩的东西是欧洲人的游戏,时常觉得没多大意思。(修改意见:划去左边的前半句。毕竟在之前人生的任何一个阶段,都会时常感觉「没有多大意思」。)其实有意思,然而是那种个人化的「有意思」。

来自非民主国家的感知敏锐的人,时常会有一种浸透全身的丧感。受不了别人轻飘飘的乐观,也受不了轻飘飘的正义感和斗争意识。能理解,有时也会钦佩,但基本上是受不了的(也是会哑然失笑的)。 [⋯]

“You know”

春天来得晚,但是来得猛。就像和一个典型的瑞典人的交谈。尽管阳光充沛,但是大家对冬天漫长的夜还心有余悸。

今天上课的老师是立陶宛人,但是讲话浓重的美国口音。但能感觉到是后天习得的,比如偶尔会有讲快了 v、w 不太分的迹象 *。

课间的时候,七八个人竟然不自觉地聚拢到了楼道里厕所旁,一处有阳光的地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我说,上中学的时候进学校机房偷玩电脑,那时候电脑上只有 Windows 95。一哥们说,我们那会儿全校只有两个电脑,只有他妈的 MS-DOS。哎,你们玩过扫雷吗?扫雷我一直不明白怎么玩。我们的 Linux distribution 里带了扫雷吧?带了,而且还有数独 (sudoku)。哪像现在啊,手机上都有 Python。

于是,R 对 S 说,Can you write pseudo code to solve sudoku?(笑点注释:pseu / su ; do / do ; code / ku 谐音。) [⋯]

无题

想起来还是很灵异,去年春天在纽约蹭哲叔饭的时候,跟乌兹别克斯坦来的 Uber 司机一半英语一半维语混着瞎聊。然后嗖地一下子就到现在了,这几个月的时间过得快。

我倒是反对,不过其实也轮不到我反对呀。大国包袱要丢掉,在哪儿不是混口饭吃,偷生而已嘛。

2021-08-21: 写这篇的时候是习通过修宪的时候。

关于学习的一点想法,不一定对

最近我产生了一些想法,其中一则是关于学语言的:一时遇到了弄不明白的地方,不要纠结。懂个大概,就可以继续汲取新的信息。汲取了足够多的新信息,你将来会自然而然地明白此刻不懂的东西。

产生这个想法的起因是,一个朋友问我:「如何跟人解释不同的语境要用不同的介词?」那位朋友一开始遭遇的问题其实是,为什么 in the sun 是「阳光下」,under the sun 就成了「天底下」?

这位同学是在学英语。但学任何语言的时候也都会遭遇类似的问题,比如 Hon bor på Söder. / Han bor i Stockholm. 这两句话为什么一个用 på 另一个用 i?

这样的问题没办法通过别人的解释,来让提问的人明白。然而到了相应的语境里,再读到就会自然而然地明白。 [⋯]

首先,要翻译成英语

给村上春树出版第一本英文译本的出版社叫做「讲谈社国际」(Kodansha International),当时是 1980 年代末。这个出版社从 1960 年代开张,到 2011 年 4 月关门。(不过现在讲谈社旗下还有一家叫 Kodansha USA 的出版机构。)当时 KI 的负责人是 Elmer Luke,美国的华裔。他后来一直做日语和英语文学作品的相互译介。《格兰塔》杂志出日本文学的专刊时,他是顾问编辑。(关于这个编辑的介绍,搜片假名出来的结果比搜英文多多了。)

虽然讲谈社帮村上老师出版了一本书,还帮他穿针引线跟《纽约客》搭上了关系,然而之所以能在美国走红,继而通过英语流行到全世界,还是靠美国本土的出版界。

首先是一个叫 Alfred Birnbaum 的美国青年找上门来,要翻译他的作品,接着才有了《寻羊冒险记》的出版。(当然,好像第一步仍然是在日本红起来。)之后他拿着 Birnbaum 的译文,「总之就是托熟人找门路,与各种人面谈,然后挑选了可以信赖的人」 。经纪人是 Binky Urban、出版社是 Knopf。当时 Knopf 的主管是 Sonny Mehta,责编是 Gary Fisketjon。

Binky 一开始就开门见山地说,这个书稿必须要有英文,能让我能读才行。村上春树本人英语就蛮好,本人也做翻译,懂翻译是怎么回事。他还经常与译者联系,有翻译方面的疑问也会欣然回复。所以村上本人对译文的质量是可以把控的。「对打算进军国外的作家来说,译者将成为最重要的伙伴。找到与自己气味相投的译者非常重要。哪怕是能力超群的译者,如果与文本或作者的性格不合,或者不适应那固有的韵味,也无法产生好结果,只会令彼此的精神负担越积越重。」 [⋯]

打字机

位于纽约格林尼治村的「作家屋」(Writers Room) 里,曾经有一间是专门为使用打字机的人预留的,门上贴着「打字室」(Typing Room) 的标牌,而且还写着要是地方不够了,用电脑的人得给用打字机的人腾地方。

儿童文学作者斯凯·弗兰迪 (Skye Ferrante) 度了几个月假后,在 2010 年的一天又回到「作家屋」时,发现打字机房间门上的标牌里,下面那行字不见了。不明就里的他走进去,搬出打字机摆在桌上,咔嗒咔嗒地敲字时,坐在他旁边的人纷纷投来不爽的目光。

店员跟他解释说,这里已经不再欢迎用打字机写东西了。「您有两个选择,一是换电脑写,二是我们给您退钱」。在纪录片《打字机在21世纪》(The Typewriter: in the 21st Century) 的里,弗兰迪戴着霹雳手套、顶着一头脏兮兮的棕色长发,一脸愤恨地说,这对他来说根本就是没有选择,于是「我再也没去过那里」。

不知道「作家屋」里那位「已经 84 岁高龄,现在正在写第 40 部剧本」的成员,现在还用不用机械打字机。但是 80 岁的历史作家戴维·麦卡勒 (David McCullough) 仍然在用。麦卡勒在纪录片里说,有人问他为什么不用电脑,用电脑的话写东西会快很多。他回答,我为什么要快呢,我就是要先琢磨好再动笔才好呀。他对着摄像机说,「写完初稿后再誊改时,还要做大面积的修改」,边说他边拿起两叠纸,「能看到初稿和改稿有什么差别」,电脑就不行。或许是因为电脑不行,又或许是因为文字处理软件里的修订功能,藏得太深了。 [⋯]

阅读母语、第二语言和第三语言

我有个关于阅读的小感想,就是一段时间内如果几种不同程度的语言的书混着读,会有很有趣的感觉。

看汉语书的时候自然是很快,有点一目十行的感觉,汉语是母语而且汉语书的信息往往很散。快快就过去了。

英语书里的信息结构化就好一些,信息「密度」也大一些,况且作为一门熟悉的外语,适度的困难感可以强迫你稍微慢下来想他到底想说什么。

再加上一门刚刚入门的语言,比如我在读一本有些荒诞的维语小说,读得无比得慢,但是像一个花园(这比喻有些 clichéd),每句话都遇到别致的词和句子。 [⋯]

买买提明笔下的几个女性角色

Memtimin Hoshur 是一位很著名的伊犁作家。他的名字汉语写法很多,80、90 年代的时候,他的短篇小说作品有汉语译文在杂志上发表时,常写作「麦麦提明·吾守尔」,后来他的文章结集出版,写成了「买买提明·吾守尔」或「买买提依明·吾守尔」。他的历史小说,确切说是架空背景的古代幽默/荒诞小说“Qum Basqan Sheher”在出版汉译本《被风沙掩埋的古城》(新疆人民出版社,2013 年)时,署名又变成了「买买提·吾守尔」。汉语出版机构对作家名字的汉字写法如此不认真,实在让人遗憾。

我今天下午其实在整理另一本书的笔记,但写着写着,不知怎么就想起了买买提明先生书中对女性的描写。(这本小说我其实正在对着录音听写维语版,进度异常缓慢。)

《被风沙掩埋的古城》我读的是汉语版。书中提到的女性让人印象深刻的有一个是在老国王驾崩后,带小王子从帝国的王宫里逃出的宫女。她健壮、有生命力,为了保存小王子的性命,不惜委身与「浪迹天涯的苏坡尔盖」。苏坡尔盖维吾尔文版中的原名 Süpürge 意为扫帚,他来自沙漠中一个商贾往来的绿洲城市,被帝国的使臣(探子)称作「无忧国」。城市里的人安居乐业,宁静地过着幸福的生活,那里没有国王、没有军队、没有城墙。

一位王子杀光了所有竞争王位的兄弟,夺得国王宝座,成为新国王。帝国的探子发现「无忧国」之后,他决定出兵征服。帝国的大臣中,有人担心师出无名,但其实史官大可以论证,在真主创造天地之前,「无忧国」就是帝国的领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