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ader logo.
the chair is stolen
首页归档标签自述AtomEnglish

第 36 周

从住的地方下坡,沿着一条公路走一段,就到了湖边。再向前,就钻进了林子。

跟房东大叔边走边聊,不知怎么聊到了王阳明,「知行合一」。不确定理解是否正确。不过我猜测呢,「知行合一」大概是,自己的日常行动和自己宣称 stand up for 的意识形态尽可能地一致。Put your money where your mouth is.

上周一件跟我不太相干的事情让我想起上面这段话。

上周伏案共计区区 34 小时,不仅时间投入不够,而且感觉自己又陷入了无穷的细节里,计划的事情的完成度差得很呢。 [⋯]

第 35 周

新搬到的这个地方我还蛮喜欢。坐 pendeltåg 去斯德哥尔摩城里不是很远,镇上有个不大的超市,但基本生活是够了的。房子本身有些旧了,房东住在顶楼,我住在地下一层。但是因为是在山坡上,所以从我的房间走出去,也是一片向下俯瞰的草坪。而且周围有植物的篱笆,不必看到别人的生活场景。和房东每天有些交谈,彼此都能解解闷。

从上一个房子搬出来真是一个巨大的、比我想象中大得多的解脱。具体的因素有:房间很小,需要操心的面积少了一半,是我可以适应、不觉得有负担的尺寸。没用的东西扔了一堆、或许有用的东西也扔了一堆。网很快又稳定。

此外,「清洁」的标准降低了些。房子里的公共空间有些疏于打理,baseline 低一些的话,随随便便收拾、保持它不会更乱就好,不必像在以前的房子里一样,如果做不到窗明几净,就觉得自己有愧于这房子里 supposedly 应有的 “the good life”。

最重要的恐怕是这个:这个镇子人口密度是之前 Uppsala 城郊 suburb 房子周围的二倍,而且镇子的步道两侧都有树荫,行人大都会走到中心的超市,路上总能看到 fellow human beings,「疏离」的感觉要少很多。而  Uppsala 城郊 suburb 的居所周围,不仅行人稀少,而且附近的购物中心(类似美国意义上的 shopping mall)有若干家大型的超市,路径全都为驾车者优化过,走向超市的路上,邻居们会开车经过,有种巨大的压迫感。 [⋯]

第 34 周

离开了之前的城市。

之前在不同的场合、用不同的语气表达过「这里的每个东西都让我想死」的意思。今天(8 月 28 日)终于离开了,像是夹着尾巴离开的。

路上看到一辆汽车的车牌号(竟然)是 “Allons-y”。

很好。

第 33 周

第 33 周过得很快,之前硬着头皮投了些简历,现在有些已经有回音了。

这周产生的一个小感想如下:连续三个小时能做成的事情,比「三个、单独的、小时」能做成的事情要多。

塔利班突然夺权这件事对我冲击很大。上一次类似的「有时代错乱感」的事件是俄罗斯吞并克里米亚。感觉这一类的事件与我们所处的 Spotify、TikTok、大麻合法化、婚姻同权、“How dare you!?” 的时代并不是同一个世界。

但自然是同一个世界,只是我们处在不同的「褶皱」里。我这个家伙,竟然因为此刻身在第一世界,就忘了小时候家里大米吃完饿肚子的第三世界体验。 [⋯]

第 31 周

今天是第 31 周的周五。

这周一的时候决定要写一堆英文博客,摆弄了一下市面上的几个静态网站生成器,Hugo、Eleventy 之类的没有界面感觉很令人费解。看朋友在用 Gridea 就也用了一下。但是 Gridea 自带的模板我又并不喜欢。试图配置一下,发现一堆 .less 的样式文件,也令人费解。

于是用 Python 从头写了一个静态网站生成器。其实倒也很简单,一堆 Markdown 文件,每个文件里加一些数据(比如关键字之类的),用 markdown2 转成 HTML,放进合适的目录下面。代码高亮、生成 Atom 种子也都是有现成的包。

页面的框架是我写死的,直接写到了输出页面的函数里。能配置的就只有 CSS。整个页面的风格是照抄 Bear 的配色。 [⋯]

第 24 周

士笃恒溪 (Stockholms ström) 流过斯德哥尔摩王宫前面,形成一个「小峡」(Lilla Värtan)。市政府每年会往溪里撒鱼苗,长成之后市民可以随便钓。最近在溪旁钓鱼的人越来越多了。这几天小峡里有一条巨大的假鱼,鱼眼还放着红光,乍一看给我吓坏了。

「士笃恒」是「斯德哥尔摩」古时候日文里的汉字写法。穿越斯德哥尔摩的河名叫 ström。Ström 指流动的液体,引申也可以指电流;说到河流的时候,就和英文的 stream 是一样的,原本指的应该是小溪。这河可不窄,叫作 ström 有点屈才了。不过浊水溪也不窄,不也一样叫作溪么。所以我就打算强行把 Stockholms ström 译为「士笃恒溪」了。

(盼望 Google 早日收录此页面,好让 Google 翻译把这个译名抓进去。LOL。)

关于纪录片《森山桑》 (Moriyama San)

关于纪录片 Moriyama San (2017)。没什么要紧的,可能也是偏颇的,与本片的主旨也未必有什么关系。

不鳥萬如一在「灭茶苦茶」的一期里面讲(忘记哪期了),他和老婆在日本一个游客很多的场所,发现入口就有一张沙发,正对着门外。刚巧感觉饿,就故意坐在那张沙发上,开始吃三明治。这里的逻辑是,日本人对中国游客的印象就是会这样不分场合,举止也总不太恰当。那我干脆迎合这种印象好了。

本片中 森山 的举止也有类似的感觉。西洋人觉得日本人是这样、那样的,那么我也试着表演一下他期待的样子好了。但是因为有语言障碍,双方都需要揣测对方表达的意图。

Ila 问 森山 你平时怎么睡觉的,能躺一下给我看看吗。森山 似乎以为 Ila 想让他现在躺下假装睡觉。Ila 问你平时用枕头吗,枕头搁在哪儿。森山 问 Ila 你到底想让我把枕头搁在哪儿。 [⋯]

家庭故事 (Dorianne Laux)

我有过一个男友跟我讲他家的故事,
一场架吵到最后,他的父亲
两手抓起点着蜡烛的生日蛋糕
从二楼的窗户扔出去。那情节,
我觉得,就是正常家庭的样子:怒火
迸射,越过窗台飞出,落地后像是礼物
点缀了楼下的人行道。在我家则是挥起
拳头,直直地捶打在胸口,后来
谁也不曾原谅过谁。但我相信
他讲的故事里,人物都彼此相爱
哪怕是大喊大叫着,抬脚踹穿
衣柜的门,或者像举起一瓶便宜
香槟似的,举起椅子对着墙壁猛砸,
椅背上的横条从孔里都崩了出来。
我说这好像没什么害处,是有激情的人
表露的严厉和愤怒。他说这是生在
意大利裔天主教家庭的诅咒,他
从窗户望出去,看到的是那一刻的美好被
粗暴地摧毁。可我看到的,就只有美丽的
三层蛋糕像一艘破旧的船,在人行道上
滑去,冒烟的蜡烛断掉了,深深陷进
糖霜里,有几根还没灭。

我翻的。英文原文在 Poetry Foundation

2020

这是「重新发现空气」的一年。过去 taken for granted 的东西,只有在不再存在的时候,才能意识到曾经存在过。

在「亲密到疏远」的光谱上分布于不同位置的各种人际关系逐个消失。有的不知道为什么。有的知道是自己的 faux pas,回想起来会很难堪,于是要花些力气给自己 enforce 分寸感。

今年最愉快的一个片刻可能是夏天在四楼的沙发上看着下午 10 点钟的金灿灿的落日,温热的阳光直直地打在我脸上。

今年没做什么,大部分时间都是等待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也花了很多力气去想很多最基本的事,比如自己是人,是 deserving to be alive 的一个人。也花了很多力气想,到底该怎么对付我自己(这个不怎么样的人)。 [⋯]

2020 年第 40 周

经常是某件事尘埃落定(落听 lào tìng)之后,才发现你原本以为自己在担心、焦虑、不爽的甲乙丙丁问题都是由第一件事派生的。这件事落听之后,原本计划的若干件要做的事,仿佛就没那么紧迫了。(熟稔的事情不多,给自己放假倒很擅长。)

之前有次聊天的时候,朋友说感觉自己仿佛不存在似的。我当时的第一反应是 you exist in relation to others。然而这几天又想了一下,you are what you do 更准确一些。因为最近没有多么认真地在做什么,所以感觉「存在感」并不怎么强。

今年系里录取了很多美国人,好像比中国大陆人还多了。跟他们瞎聊的时候,比照了一下说话的方式,不经意间发现自己一说话满嘴都是 negativity,「这个不怎么样,那个恐怕不太行」之类的。

可能根儿上原因是心里也充满了 negativity。部分原因可能是对社会里的「结构」感触过于敏锐,但又没有理论架构把自己「罩」住,也没什么强大的 conviction 或使命感把自己「撑」起来。陷入了怕人、怕世界,躲起来,于是更怕人,满脑子狗屁的恶性循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