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

这是「重新发现空气」的一年。过去 taken for granted 的东西,只有在不再存在的时候,才能意识到曾经存在过。

在「亲密到疏远」的光谱上分布于不同位置的各种人际关系逐个消失。有的不知道为什么。有的知道是自己的 faux pas,回想起来会很难堪,于是要花些力气给自己 enforce 分寸感。

今年最愉快的一个片刻可能是夏天在四楼的沙发上看着下午 10 点钟的金灿灿的落日,温热的阳光直直地打在我脸上。

今年没做什么,大部分时间都是等待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也花了很多力气去想很多最基本的事,比如自己是人,是 deserving to be alive 的一个人。也花了很多力气想,到底该怎么对付我自己(这个不怎么样的人)。

还有就是很多时候在 learn、unlearn、relearn 各种东西。不过知识上的「学习」并没有多少。不过挣扎的过程中似乎 relearn 了 “how to learn”,希望慢慢实践下来,能再有些知识上的收获,应该说迟早会有一些积累或 compounding 吧。

眼下这种仿佛车轮陷在泥坑里原地打转的情况不知道还会持续多久,但对于之后的事情充满了希望。

附注:而且 lonely as fuck 的状态其实蛮好的。

看了 Ethos(有剧透)

Binge watch 了 Netflix 剧《相遇伊斯坦布尔》(Ethos, Bir Başkadır)。很久没有 binge watch 什么剧了,最近都是开着瑞典语字幕看瑞典剧。我看的一些描写当代生活的瑞典剧,会有很多桥段是「社交死亡」。比如一个大姑娘在酒吧勾引了一个帅叔,把帅叔壁咚了。帅叔把她推开,说那什么我先走了哈。

《相遇伊斯坦布尔》的开场对立鲜明。西洋教育的心理咨询师正义凛然。戴头巾的家政工人 Meryem 唯唯诺诺、絮絮叨叨。这一幕的力量反差简单明确。西洋化的城市知识人所向披靡。

Meryem 在自己的生活里处境比较别扭,想要 eke out 一个自己的空间很难,所以要靠对某些人选择性地说或不说某些话,来维持自己的空间。到最后书呆丑男 Hilmi 笨拙的追求让她喜出望外,因为是一个出口。

几个人物交织的剧情有点 artificial,但就好像,无巧不成书嘛。如果我们剖析日常接触的人的日常生活,或许也能发现戏剧性的片段。只是不同的交往圈子还是不要接触得好,免得穿帮。

社交圈子相撞,剧情穿帮,好像是城市人的问题。比如 Sinan 在商场里碰巧听到 Gülbin 的吐槽就很尴尬了。以正义凛然的心理咨询师 Peri 为代表,城市人扮演不同的角色,社交关系以「角色对角色」为主。Meryem 生活的世界里,社交关系以「人对人」为主。扮演好角色,可以给孤独的人提供一身铠甲。

患者不可以送蛋糕给心理咨询师。但是在 Meryem 看来,给一个说过那么多话的「姐姐」送蛋糕是自然而然的事,她想不到这是对 Peri 个人空间的侵犯。

我的感觉是,「智者」(Hoca) 和亚洲一侧的人过的生活更像是生活本身,没有过多地思考「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到哪里去」的问题。

问题想太少,日常生活的一些问题就不好解决。(比如 Yasin 不知道老婆为什么不开心,也不知道怎么跟她沟通。)但问题想太多,尤其是富有的城市人 who can afford to 整天想问题,就会 obfuscate「大家都是人」这个事实。

智者的理论水平太旧了,用台湾产塑料花讲道理,解释力明显不足。Hilmi 这样的人,又懂宗教语言,又能讲荣格,没有脱离乡土生活(又知道怎么坐车去伊斯坦布尔),更能抚慰安纳托利亚的(以及 Meryem 的)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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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注:本剧字体也很不错。大标题似乎是 Trevor Black,后面的演职员表是 Pro Bold Extra Condensed,参见这位哥的 Twitter

第 48 周

周一被放了一个大型鸽子,在外面游逛了一天。还是走在斯德哥尔摩这样的大城市比较舒服。

上周日的时候为了计划 48 周要做什么,每件事估算了大概需要多少时间,期望这样能一方面让自己有个 realistic 的期待,做不到太多事的话,也不要太谴责自己;另一方面是能抓下重点。

然而这周剩下的时间都在为了回一封邮件而 1) 犯愁;2) 搜这搜那,读着读那。计划内的事情做的甚至比保守预期的更少。

周六又下雪了。怎么感觉今年的雪比去年早些呢。

第 45 周

上周开始摆弄了一下 Django,发现跟着视频里讲的步骤边看边摆弄,中间不小心搞错了还要自己 debug,其实还蛮花时间、费精力的。但和看写的东西相比,好像不容易中间自己停下来,因为哪怕走神一小下,视频里的人还在继续说话。看写的东西看到一半糊涂了,网页一关,就撂下了。

同样道理,终于发现了有声书这种奇妙的东西。之前觉得「听」一本书是很敷衍的,但和看视频教程类似,信息一直会 feed 过来,只需被动接收就好。中间脑子确实会犯懒,但用眼睛的话,就更容易撂下,更难捡起来。另外的好处是,边骑自行车边听亦可,边跑步边听亦可,边洗碗边听亦可。

从 3 月 30 号开始写笔记,所谓的 “bullet journals”,用的是「灯塔 1917」的点阵本子。中间渐渐地调整、摸索,现在有了自己喜欢的方法。不确定开始写笔记以来,是不是成了一个更高效的人。但好像至少没有成为一个更低效的人。

第一本到 11 月 7 号、45 周的最后一天用完了。今天开始用一本新的。仿佛一切都是新的,很多东西还没有名字。

第 44 周

还是要有希望啊。


因为跟朋友聊起来,所以想起了一两年前在图书馆翻到的一本俳句集(已经绝版了)。于是又跑去借出来,翻了翻。之后还拍成了 PDF。集子是双语对照的,里面一半是瑞典人写的俳句,翻译成日文。另一半是日本人写的俳句,翻译成瑞典文。所有的俳句按季节分成四部分。

感觉瑞典和日本有些相似的,比如日本有很多魑魅魍魉的故事,瑞典有很多森林里的精灵的故事。这些俳句,无论是瑞典人写的还是日本人写的,里面总会有山、湖、树、花、果、风、雨、雪之类的自然景象。不过瑞典人的俳句会写「4 月,除雪车清扫过路面,道旁的积雪像雕塑」、「深夜的车灯照在马厩里,马腿上的反光条亮起来」。人身上、动物身上贴满反光条这种事,肯定是有漫漫长夜的地方才有啊。日本人的俳句里就有更多城市生活,像「攥着辞职信走进冬天银座的人群里」之类的。


左眼跳了一周还是两周了(之前是右眼一连跳了一两周)。跟意大利哥们聊起眼皮跳的迷信,他说他的迷信是,如果有救护车经过,一定要捂住蛋。


说起来上周四还是五发生了近乎奇迹的 epiphany:(经过一番思考)感觉人生还是充满了希望的。参见第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