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周

上周末在斯德哥尔摩闲逛的时候遇见一个人很眼熟,就上去搭讪问是不是一本书的作者,谁谁谁。我正在用他的书联系瑞典文听写。他震惊地说,怎么读这么艰深的文字?之后问我要了地址,说给我寄签名本。周二还是周三的时候就收到了。

现在在读这本《蝴蝶路》(Fjärilsvägen) 的纸质版了,用铅笔划生词还蛮带感的。

紧接着发现自己进入了一个团队,开始改动别人的 React 代码了……(惊恐!)

文艺作品呢……看了《大豆田とわ子和她的三个前夫》现在已经播出的 7 集,蛮好玩儿。读完了 The Children Act,比较无感。

第 20 周

第 20 周还没结束,但是感觉它已经足够长了。先是犯了两天懒,之后用半周的时间,读了很多东西,回了一个邮件。

Klara and the Sun (Ishiguro) 看了一个开头,The Children Act (McEwan) 看了一个开头。

找到了 Alva Noto 和坂本龙一合作的几个电子(garnished with a dash of 噪音)专辑,比如 Vrioon、Summvs、Insen。

Spotify 给我的 2020 年年度回顾里,播放量最高的专辑是 Melissa Parmenter 有点沉郁的钢琴 Scandinavia。今年播放最多的可能就是 Alva Noto + Ryuichi 了。

第 19 周

昨天跟朋友电话的时候说起「今年上半年如何如何」,对方说「上半年都快结束了!」才惊讶地意识到,上半年都快结束了!

上周发现的好玩东西包括,一个叫 Shelley Hu 的人的一个作品,名叫 Random Walker。Random Walk 是统计学上,以及机器学习里用到的概念,她在这个作品就是随机地在走。LOL…

发现了避免超市爆买的小窍门。把一个小的宜家蓝袋子背在肩上,不用购物车。装到背不动就不买了。还能节省超市购物袋。

发现学东西好慢啊。花了很多时间学了很多基本的东西,但又觉得学过的东西忘记就亏大了,于是在拼命地制作 Anki 卡片。然而把「非单词」的知识做成 Anki 卡片的过程中,还要琢磨怎么给自己提问题,还要确保自己的理解是不是对的。有点费劲。

还有就是想起和妹妹的一段比较沉重的谈话。她到最后说:「你还没活到最后呢,自然不知道你的人生是为了什么啦。」

说起来,就还挺幸运的吧,我这个人。

还有 debugging 过程中的一点小感想:

The way it doesn’t work looks different. I must have done something right.

第 18 周

刚过去的一周是第 18 周。

这周做完了一件拖了很久的事情,昨晚(周日)晚上硬着头皮给朋友发了个邮件。原本计划四五天做完,结果愣是花了三周,不过确实动手才能学会东西。

这周做到了每天在电脑前坐八个小时。于是回头算了一下去年一年平均每天话多少时间学习、写代码、干活儿。结果显示……才不到三个小时……吓了自己一跳……

Muji

周六终于去了斯德哥尔摩的 Muji 店。之前就听说有,但去了才发现是在大商场 Åhlens 顶楼占了一半。刚来瑞典的时候到宜家会有「这是我熟悉的地方」的 consistent 感。

没想到 Muji 给我的这种感觉更强,它营造的氛围仿佛是东亚都市的延伸。把玩货品的时候,你仿佛从斯德哥尔摩市中心,teleport 到了人口稠密的东亚都市里一个同样闹中取静的角落。

从 Muji 买了些有的没的,包括味噌汤块,冲到米饭里泡着吃还蛮开心。作为方便食品,比 Huel 好吃多了。

也产生了一些想法:

1) 极简风消费主义日常用品,告诉你把家里整理得井井有条是可以做到的;

2) 在权力结构稳固 * 的时代,hold yourself together 的方法只有 2.1) 把自己生活的家整理的井井有条;2.2) 努力工作、学习专业知识提升自己。

3) 斯德哥尔摩的 Muji 里东亚面孔的客人大都讲中文,这些人的人生轨迹揣测下就是学 STEM 专业,靠专业能力在西方国家待着,拿到永居或公民。人生轨迹符合 2.2。

• 权力结构稳固是指各国的政权之间都是小骂大帮忙,跨国公司和各国政权的联系千丝万缕(不过谁指挥谁各国的情况也并不相同)。专业人士作为叫外卖阶级(as opposed to 这几天全球 gig economy 都在抗议的送外卖阶级),基本上都是权力阶层和跨国资本阶层的乙方。

出身于「前景不明朗的、站在中等收入陷阱边缘的国家」(您国),遭遇政治不公,反抗是没有前途的。Muji 客群的大部分人遭遇的不公,也没严重到必须反抗的地步,最多吐吐槽而已。所以呢?还是先买些亚克力的收纳用品,把家里搞得井井有条吧。

文艺作品

上周一从斯德哥尔摩的「文化宫」(Kulturhuset) 借了几本书,包括 王苇柯 的 Chemistry。中文版翻译成「中国女孩」真是会错意了。文字生动,遣词造句都很机智,读起来还挺有趣。里面爸爸脾气暴、上进又倔强,妈妈从上海到美国乡下的落差很大,整日歇斯底里。这样的成长经历给女主人公巨大的情感创伤。

家庭创伤是主人公在故事里很痛苦的一个层面。除了家庭创伤和感情上的困惑之外,另外的层面还包括「第一代美国人」的挫折。还包括现代学术体系职业化,岗位供过于求,科学研究上 low-hanging fruits 都被摘完了,付出同等的努力,现在的科研人员(主人公)就是和几十年前的(她爸爸)得不到同等的成果。还包括遭遇职业挫折的知识女性,怎么 balance relationship 和事业,况且家庭创伤让她不信任 relationship,再况且事业无成实在太不甘心。

这几个层面的创伤每一个都很打动人。读者只要体验过其中任何一种,都会喜欢这部小说的。

听了「小声喧哗」的节目,才看了 Minari。结尾的时候有点 fizzled out,但仍是个很好的故事,是个很好的美国故事。

哦,对,差点儿忘了朋友推荐我看的这个视频。在英国的艺术家黎雨诗 (Yushi Li) 讲她用女性视角凝视男性身体的作品 My Tinder Boys。还挺好玩的。

还推荐许郁瑛,我最喜欢的是她第一张专辑 “Untitled”。

第 17 周

生活片段

有一天夜里的通勤列车 (pendeltåg) 上,坐在我前面的是一个看起来 90 岁的老先生穿着衬衣、西装,戴着花镜,还戴着口罩。他握着手机,手指手臂都在不均匀地抖动,艰难地输入文字。

摔碎的屏幕上的公交 app 上,久久地停留在同一个画面:

Vart vill du åka? (你要去哪儿?)

工作学习

写代码感觉进入状态了。周日晚上和朋友电话,聊了聊对方是怎么学习的。长话短说就是:之前都没有「有意识地」学习过,学到的东西都是靠 intuition,自然而然地取得 (acquire),学习并无章法、成果也不成体系。

过去几年不得不学了很多新东西,但需要摄取「结构性」的知识好像是第一次。短时间内摄取大量结构性的知识是学校学习的方式。这与之前靠 intuition 近乎 naïvely 学到东西相比,已经是巨大的转变了。摄取信息的一开始,脑子也并不理解,所以会很痛苦。要继续不停地摄取(读,读,读),才能让脑袋里的架子搭全。

然而最近要动手写很多代码,先花很多时间读一堆很长的东西,整体地有一个架子,之后再动手,就已经来不及了。而且之前通过读东西,照猫画虎以为会了的东西,到动手写的时候才发现其实不会。前者是知识,后者是技能。

理想状态自然是学一些知识,试图应用它,从而拥有技能。在应用中遇到瓶颈,再去汲取新知识,如此循环。但现在的问题是,奇奇怪怪的问题,要从 StackOverflow 或者别人的 blog 上找到零星琐碎的解答才行。自然还是做一做、学一学的循环,但很狼狈就对了。而且终于悲痛地意识到,做一点点东西,都要花很多很多时间。而且既要有 focus,又要 make effort。真是相当痛苦、十分自我怀疑。好在对未来还算有希望的。

开始听写一本瑞典语的书,还挺慢,跟朋友谈起来会说很痛苦。但其实没那么痛苦,发现一句话听写正确且能读懂,还是蛮开心的。

意识到写代码需要很长时间,而且发现写一小时会痛苦,但写三个小时竟然会有「脑袋通电」的感觉。而且也意识到过去「闲散」的时间实在是太多了,有些惋惜和自责。

于是想争取让自己 productive 的时间多一点,想简化一些琐碎的事情,比如做饭。又买了两大包 Huel,但是 Huel 的口感我其实不喜欢。还是喜欢几年前吃(喝?)到的若饭

找送到欧洲的转运怪麻烦的。搜了一下发现丹麦、荷兰、法国、德国、比利时也都有这种类似的代餐。将来可以分别试一下。

推荐的文艺作品

音乐:Fleetwood Mac: The Chain (YouTube)。

PodcastMyths and Legends

短篇小说Suburbia,作者是 Amy Silverberg。

剧情梗概是,女主角(「我」) 15 岁的时候,她爸爸跟她说「我敢打赌,你 18 岁的时候会离开家,再也不会回来」。「我」不想赌输,所以果真 18 岁离开家,想去纽约但到了洛杉矶。在洛杉矶生活稳定后,想回家看看,却总憋着劲儿愣是不回去。在男朋友的撺掇下她才回去。打了 Uber 来到记忆中家所在的地方,发现大房子不见了。杂草堆里有一个玩具似的小房子,仔细看,父母在微型的房子里,成了微型的小人儿。「我」焦急地问怎么回事,爸爸生气地责怪她:不是叫你别回来么。

软件ncspot — 命令行 Spotify 听歌 app,用 Mac 的话 Homebrew 就可以装。

正常人大概不需要这种东西,但我现在电脑上跑着一堆大东西。Spotify 的原生桌面 app 占那么多资源是可忍孰不可忍。

:赵婷迄今的三部电影都是十分、十分美国的故事。石黑一雄的作品也都是十分、十分英国的。李安的《断背山》和《比利·林恩的中场战事》也都是很美国的故事。三个人的叙事都是舒缓的,一个中国人、一个台湾人(哈哈白纸黑字地支持一中一台了)、一个日本人,很想信口开河地说他们讲故事的方式都是很东亚的。总之呢,从哪里来这件事是无法改变的 —— 经过一些反思,我自己认为也是不想改变的 —— 但无论如何是该继续向前走的。